我在母親節前夕回家,帶阿嬤和媽媽去吃牛肉火鍋,簡簡單單的慶祝母親節。
但其實我本來打算沒有要回家。我和原生家庭有很多一時說不清的糾結,目前還沒能力、也還沒打算和解。
我甚至前一天才和心理師諮商原生家庭的議題,我覺得我內心狀態很糟,我沒辦法再回家面對媽媽可能對我帶來的能量耗損。
但我還是打電話回去,說要帶他們去吃牛肉火鍋。
「唉,我跟你說,你現在就要多拍照,不然過世的時候,喪事都沒有照片可以用」我外公前一陣子過世,結果我媽對著我阿嬤,也就是她的前夫的媽媽,開始說喪事該怎麼安排。
「人死的時候,耳朵聽力是最後消失的,所以一定要在耳朵邊放阿彌陀佛經」我媽繼續說。
「你不要出來吃飯一直講這些好不好!」看我媽對著超過80歲的阿嬤講死亡的東西,我覺得很不妙,很白目,我想叫他閉嘴。「又沒關係,不要忌諱死亡的話題」
控制其實躲在很細微的對話裡
我發現我在控制。我試圖控制媽媽該講的話題、反應、和母親節餐桌上應該要有的氛圍。
「你不要點豆皮啦」「我要吃豆皮就吃,你自己吃飽了叫別人不要吃什麼意思」我真的開始不爽。
結果我阿嬤說沒關係,不用這樣反應。
對啊,我不用這樣反應,母親節回家我單純就是想和家人吃飯,至於吃飯該聊什麼、該說什麼、該怎麼反應,都不在我的控制範圍之內,我試圖控制我無法控制的東西。
如果不是一句「不用這樣反應」我可能停不下來
我後來發現,這種「試圖控制局面該怎麼發生」的反應,其實也很常出現在我的工作裡。
可能是新創出身,一個人身兼數種身分,在多變不確定的環境下,試圖找出節奏、突破各種可能性。
後來變成團隊主管,我也力求穩定節奏、要求成員事先對焦、事後確認,並且最好養成定期回報的習慣,如果有人沒做到,我擔心隨時會有狀況發生。
能做到上面這種版本,我會很安心,但更多的時候,每個人有不同的溝通模式和工作節奏或突發情況,這些事情發生時,會有一種失控感。
也因此,所以我們很難放鬆。很難相信事情自己也會好。很難接受別人的節奏。很難接受混亂。
大部分高壓工作者,因為長期活在高壓與不確定裡,大腦開始把「控制」當成安全感。如果沒有覺察,這種模式根本停不下來。
從餐桌到會議桌,錯把控制當成安全感
但在餐桌上,阿嬤的那句「不用這樣反應」,其實點醒了我:事情如果不照我的方式發展,天也不會塌下來。
回到職場,我也在練習這件事。我依然要求對焦、要求節奏、要求回報,但當事情沒辦法按照我的想法進行時,開始分辨:哪些是在建立能讓大家穩定向前的系統,哪些只是我滿足自己的不安。
不再把控制當成安全感
為了不再只靠控制來對抗不安,心理師教我一個很有用的「可以,也可以」自我對話。
這句話幫助我練習用更多視角看事情:我可以要求進度,也可以容忍不確定性;我可以建立節奏,也可以接受別人的節奏和我不一樣。
我現在會用幾個訊號判斷,自己是不是又掉進控制感裡:
- 當別人沒有照我的節奏回覆,我開始焦躁。
- 當事情還沒有失控,我已經先在腦中預演最壞版本。
- 當我說自己只是想讓事情更順,其實是想降低自己的不安。
- 當別人用不同方式完成任務,我第一個反應不是理解,而是想修正。
這些反應不代表我很糟,只是代表我又把「可控」誤認成「安全」。
練習放下控制,允許事情能往不同的可能性發展
我還在練習放下控制,練習在餐桌上讓豆皮與死亡的話題並存;練習在會議桌上,接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。練習當一個高績效貢獻者,但不活在控制裡。
因為真正穩定的狀態,是我有能力推動事情,也有能力接受事情不完全照我的方式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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